昨天下班, 在大望路地铁站花5块买了碟版的<第九区>, 同事力荐, 我也是超级科幻粉丝, 不能不看.
俄国的盗版, 南非口音的英文, 错误的英文字幕, 不太着边的中文翻译, 我干脆关掉了字幕, 一个人静静地观看.
这是一个相当独特的科幻片. 与以往的商业大片不同, 没有凶悍残忍的外星生命, 没有又一次拯救世界的美国英雄, 更没有美国总统慷慨深邃, 鼓动人心的演讲, 导演让我们看到的, 就是我们人类自己.
今天一早起来, 躺在床上, 回忆电影的情节, 我不禁感慨, 地球上的人类, 还是相当低等的生命, 人类自鸣得意, 引以为豪的文明, 其实还相当幼稚和初级. 其实, 那些被人类欺凌的”大虾 (prawn)” 拥有相当高的科技水平, 他们本可以很轻松的消灭人类. 看看他们的飞船和武器就知道了. 人类研究他们的武器, 幸亏我们的手指无法扣动外星武器的扳机, 否则, 我们将拥有更强自相残杀能力.
一个落难的外星飞船, 倒霉地迫降到了地球, 人类对待这些外星生命的方式, 我们再熟悉不过, 隔离, 欺凌, 随意的践踏和侮辱. 几千年来, 我们就是一直用这种方式对待自己的同类, 以及这个美丽星球上的其他生命. “共存”, 一个很美丽的口号, 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做到, 即使在今天. 就算在”文明”程度最高的欧洲和北美, 他们做得好一点, 不过是因为物质的丰盛暂时压制了人性中疯狂残忍的基因罢了. 从非洲的卢旺达, 到中欧的南塞奥梯, 从苏丹的达富尔, 到亚洲北朝鲜, 人类何时学会过共存和宽容, 我们叫嚣和自以为是干着蠢事, 并用”国家”,”民族”这样的词汇来自我麻痹和引以为豪.
电影的开始, 我看到那些饥饿的外星生物在垃圾堆里捡食, 疯狂争夺着宠物罐头, 在肮脏恶心的窝棚里居住, 我真的以为他们就是一群低等的生命, 可到了后面, 那个Wikus, 一个曾经自我感觉良好的人类, 在极端的情况下, 不也和那些大虾们一样, 垃圾堆里寻找食物, 大口吞咽着狗食, 睡在窝棚里面吗? 我们没有什么不同, 不过他们有点不幸罢了.
夏天的时候, 我经常晚饭后散步, 小区旁边是一个楼盘的工地, 我看到, 因为太热, 想必民工住的地方一定没有空调, 很多民工就将一个席子铺在马路旁边的人行道上, 他们赤裸上身, 躺在上面, 看着手中的”山寨手机”. 每次走过他们, 我都会有油然产生一丝优越感, 这种优越感, 让我暂时忘记工作的压力和北京高涨的房价的压力. 很多年前, 我看到一句话, “I hate those who were born into everything thought they were better” (我痛恨那些生在大富之家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人), 其实一定程度上, 我们都会有这样的感觉, 在弱者面前自我感觉良好, 在强者面前低声下气, 看着那些民工, 我的优越感从何而来呢, 我比他们强在哪里? 我无非是生在还好的家庭, 父母还有能力让我接受良好的教育, 否则, 我难到就不能容忍躺在马路上, 并被人白眼厌恶, 或者帮助别人产生良好的自我感觉?
辜鸿铭在<春秋大义>中说, 文明不在于你盖什么样的大楼, 发明什么样技术, 甚至不在于你创造了什么样的文学艺术, (我想也不在于一个国家国庆阅兵或者游行有多威武和华丽吧), 文明的关键在于你创造了什么样的人, 什么样的男人和女人.
我们应该怎么来衡量一个民族的教养呢? 我想应该是”宽容”吧, 宽容自己的爱人, 那不算宽容, 宽容和自己意见不和, 宽容自己不喜欢的人, 甚至宽容自己的敌人, 宽容异类, 甚至是外星的异类, 这才能看出那个物种所创造的文明是高贵还是低下.
电影最后的情节, 耐人寻味, 一朵金属的玫瑰花, 也许导演在暗示人类的希望吧, 毕竟我们还有爱, 一个变成了大虾的人爱着自己的妻子, 一个依然是人类的妻子在思念着变成大虾的丈夫. 如果, 仅仅是如果, 我们能够把爱扩展到别人, 而不是整日叫嚣解放这个, 解放那个, 并冠以民族或者国家, 甚至人类的名义, 人类才能慢慢成熟吧.